此时正值午休,凤凰城小区附近的餐馆早已经挤满了来吃饭的上班族,因为谈论的话题比较敏感,怕隔墙有耳,常威特地找了个偏僻的餐馆请老张吃饭。点菜时也毫不吝啬,点了很多名贵菜品。
虽然如今兜里只剩了几千块钱,几乎快要山穷水尽,但常威明白,不该省钱的地方那是一分钱都不能省。自己虽然是门店副经理,职位比老张老高了许多,但在公司里,恰恰是这些老员工不能轻易得罪。
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职场里的老油条了,在公司里更是扎根经营多年,有些人看似毫不起眼,实际上背后的关系恐怖的惊人,要么就是有大靠山,不然又如何能在一波又一波的裁员和内斗中巍然不动,一直坚持到现在?在公司干这么多年呢??
常威深知这道理,连忙亲自给老张倒茶,让老张连连点头,看这小子这么会来事的份上,他打算透露些公司内部消息给他,也算是卖了个人情。
老张弹了弹烟头说道:“天辰地产集团其实是分成两类人,一类人是不能动的,比如那些大客户走后门托关系安插进来的人,又比如各个老总的亲属,老乡。这些人不用我说你也该明白,是万万动不得的。但是集团又不能没有活力,没有新鲜血液。上面坐高位的人再多也没有用,总还是需要手底下干活的。”
“然后就是像我们这样的这类人,没什么关系没什么门路,全是靠自己的履历和实力应聘进来的。我们这类人说白了就是社畜,天天奋斗在一线,消耗身体和健康,在外面历经风雨的跑业绩,给公司挣钱。直到身体再也经不起消耗了,干不动了,就被集团以各种理由扫地出门。”
“天辰地产集团,其实最近业绩下滑的十分严重,我想你也能看出来。”
常威想了想又问道:“凤凰小区附近我特别留意过,一般来说,地产中介在一片大型小区卖房的话都会有好几个门店,为什么我们在这里就只剩一个门店了??我们店旁边那家店又是哪个公司的??在金陵城难道还有人敢跟天辰地产集团抢生意吗??”
老张笑道:“当然有人敢,我们旁边那家地产门店叫做美景之屋,虽然看起来不起眼,但背景却很神秘也很可怕,曾经天辰地产曾想要联合整个天辰集团来对付这家公司,但是上面诸位大佬的意见不一致,到最后反倒不了了之了。”
听到这儿,常威有些惊讶了,没想到这小小的公司竟然还能在天辰地产眼皮地底下抢生意,还能生存这么久,简直让人大跌眼镜,看来这公司的后台相当强大,不然怎么能在金陵城扎根??
老张又接着说道:“回到正题,天辰集团其实每个季度的绩效考核都有末尾淘汰。但是今年的业绩奇差,所以淘汰比例变高了,但是很多人都是动不得的,怎么办?当然把人弄来这里是最好的办法,除了凤凰小区以外,其他地方还有很多跟我们一样状况的门店,我们这种门店,在集团内部有个别成,叫做死亡门店。”
常威有些奇怪的问道:“只要用心,自然就能发掘客户就会有业绩啊,有了业绩应该就有可能逃过末尾淘汰吧??为什么这里叫做死亡门店??”
“因为这里毫无资源可言,想必我们门店的破旧和简陋,你也看见了吧??但是你一定想象不到,这个门店其实是才建了两个月的新门店。总部大概早就知道这是个会被裁掉的门店,所以才没有用心装修吧。”老张苦笑着说道。
老张喝了杯茶又说道:“通常来说,房屋租赁的门店都是建在资源丰富的小区附近,除了网上找来的房源,还要经常对实地房源进行管理和维护。而且中介门店一般都有排斥效应。”
“也就是说,假如某个中介公司掌控了这片小区大部门的房屋买卖资源,那么其他的中介公司就很难生存了,会慢慢退出这片小区,变成了赢者通吃的局面。凤凰小区实际上早就被美景之屋吃干净了,这区域附近好几个小区的房源也全部被他们吃完了,而且这家中介还反向封杀我们,门店还坚持建在这里几乎是死路一条,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这种店被称作死亡门店的原因。”
“没有资源就没有业绩,没有业绩就会被末尾淘汰,而被调到我们店里的,这些没有背景没有关系的人都是可怜人,换句话说都是在裁员名单上已经预定了的人,跟绩效考核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,纯粹就是走个过场而已,因为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做出来业绩的,我们也不过都...
老张说道这里自嘲的笑了笑,其实他是可以逃过这次裁员的,不过想到这些年,自己在天辰地产也早已是有心无力,越来越熬不动加班了,跟年轻人完全没法比,也许这次被裁也算是解脱了,老张早已心力憔悴,感到了深深的疲惫。
常威神色凝重,没想到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打入天辰集团,竟然是如此糟糕的局面。所谓的招聘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个找替死鬼的笑话,这简直就像是遭遇了仙人跳,常威不由得苦笑起来。
但显然他还有些不甘心,疑惑道:“不过有个地方我实在想不明白,为什么作为门店经理的曲心燃完全不着急???这家店垮了被裁员,她自己也不会好过吧???她为什么还一副不怎么太着急的模样??”
“她的利益恐怕跟我们不完全一样呢,这个就看你自己怎么看了。也许她跟集团还签订有另外的协议也并非不可能。”老张意味深长的说道,虽然话没有点透,但言外之意昭然若揭。
常威显然听出了弦外之音,不由得沉思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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